11月29日，在江苏高邮，围绕全市快递行业职工和企业最关切的问题，5位职工代表与5家品牌物流企业的代表展开集体协商，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观点“大碰撞”，最终双方就“路段派件任务考核基数设定”“增设品牌年度考核奖金”等议题达成共识，签订了高邮市首份快递行业集体合同。这意味着，今后该市快递小哥在多劳多得计酬、把投诉率纳入年度奖金考核等劳动经济权益维护上多了一道法律保障。
高邮市快递行业的这次集体协商，是近年来江苏充分发挥集体协商制度作用，有效协调快递行业劳动者和企业合法利益的又一成功实践。自去年省总工会牵头联合省人社厅、省邮政管理局和省快递协会，就开展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工作出台全国首个省级层面指导意见以来，各地加快实践，协商成果丰硕。截至今年12月，13个设区市普遍开展了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全省签订10个市级及15个县级共25个集体合同，覆盖快递企业467家，从业人员10多万人。
率先为快递业集体协商“立规”
近年来，以快递员为代表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快速增加，目前仅江苏就有约30万快递员，与此同时，快递员劳动经济权益维护问题也日益凸显，劳动者职业归属感不强、社会保障不足、劳动强度与工资收入不匹配……诸多问题束缚着行业健康持续发展。开展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寻求劳动者和企业合法利益最大“公约数”，促进实现劳动者体面劳动和行业健康持续发展，可谓正当其时。
“目前快递员‘深恶痛绝’的行业问题之一是‘恶意投诉’，只要客户投诉，快递公司总部就开出罚单，一单最少罚款200元。在‘客户至上’的评价体系下，快递员的申辩很难被采纳，规则对快递员显然有失公平公正。”高邮市快递行业集体协商职工方首席代表、邮畅物流公司工会主席叶荣森说。
而谈起快递员中确实存在的违反交通规则乱象，省十佳快递员仇俊的“解释”同样透着无奈：“快递员是一份争分夺秒的工作。哪怕你超时一分一秒，软件上都会清楚显示，没有任何理由，超时就要扣钱，扣的钱比挣的还多。”
省总工会权益保障部部长董明伟告诉记者，由于快递行业的快速发展，部分快递企业中存在劳动用工不规范、收入分配不合理、劳动安全保护不足等问题。“一些企业为了规避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通过灵活用工平台发包任务，不与劳动者形成常规劳动关系，减少社保缴纳，从而降低企业运营成本，而这些企业的快递员恰恰是特别需要保障的一类人。”
做好快递员群体合法权益保障工作，必须注重制度的顶层设计。去年，江苏在全国率先出台实施快递行业省级集体协商指导意见，明确规范劳动用工管理、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计件单价、劳动定额、休息休假、劳动保护、职业发展等应作为行业集体协商的重点内容，这为各地具体实践提供了行动指引。
据了解，我省《指导意见》结合考虑了快递业的行业特征，在规范企业劳动用工上，将集体协商合同适用范围由职工扩大为劳动者，不以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为局限；在工资部分，明确分工种进行协商，将工资底线和计件工资等作为协商内容；在劳动安全上，除了要办理“五险一金”外，也提倡商业保险。
“扩面建制年”里协商遍地开花
2022年是江苏快递行业集体协商扩面建制年。在省协调劳动关系三方及省邮政管理局的合力推进下，全省已有9个设区市、3个县区建立了相应的快递行业协调劳动关系三方组织，为维护快递行业从业人员合法权益奠定了组织基础。而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在全省也遍地开花，各地创新实践，协商富有成效。
今年2月，省总工会指导推动南通市总工会等五部门单位成立了全国首个市级快递行业劳动关系三方委员会，实现了全市快递行业协调劳动关系三方机制实体化运作。据南通市总工会权益保障部部长曹庆龙介绍，在南通快递行业集体协商中，企业方与职工方在旺季补贴及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两项议题上一度分歧明显，后本着双方利益兼顾的原则，各让一步，最终签订了合同。“行业集体协商具有成本低、企业覆盖面广、职工普遍受益的优势，能为全市快递行业从业人员提供兜底性保障。”曹庆龙说。
“快递行业集体协商是一项系统性工作，必须要由政府主导，三方协同，从而形成各方配合、劳资互动的良好生态。”扬州市总工会权益保障部副部长朱江说。目前，扬州市宝应县已成立了快递行业协调劳动关系三方组织。除高邮市外，宝应县、江都区也都签订了快递行业集体合同。
组织起来，才能更好维权，因此，加快快递行业建会入会工作，成为江苏各级工会推动快递行业集体协商的有效途径。
“南京开展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基本是和省里同步的，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市里较早筹备成立快递行业工会联合会。”南京市总工会权益保障部四级调研员吴迪说，工会联合会成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合同。“你跟人家进行集体协商，前提条件就是要加入工会组织，这样工会才能名正言顺地代表职工与快递协会开展协商。”据悉，南京快递行业集体合同覆盖14家主要品牌企业，约3.2万名快递员受益。
提到省内快递员收入“天花板”，自然非苏州莫属。“我们苏州快递小哥投递单笔的派送费不低于1元，这在全省是最高的，收入方面一线快递员基本能实现月工资过万，尤其在‘双11’‘618’等大促期间会更高。”苏州市快递行业工会联合会主席许洁文自豪地说。
据苏州市总工会四级调研员陈钰根介绍，今年8月31日签订的《苏州市快递行业集体合同》，是全市新就业形态领域首份集体合同，内容涵盖苏州快递员单派费标准、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快递员福利制度、休息休假权利、防暑降温和防寒保暖工作等，体现了快递行业劳动者权益的刚性保障。
职业成长问题，同样为快递员所关注。淮安市总工会权益保障部部长吴新宇表示，目前，快递员作为一个工种，在技能培训、技能评价方面存在明显不足，技能比赛也较少，因此，在集体协商中，淮安市鼓励将提升快递员技能、开展技能竞赛和技术创新活动、优秀职工选树以及有关奖励和激励机制等也纳入协商内容。
提高协商质效必须聚焦“急难愁盼”
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在继续扩面建制、将更多从业人员纳入集体合同覆盖范围的同时，快递行业集体协商如何不断提质增效，事关该制度行稳致远。而这又取决于协商能否始终聚焦解决快递行业劳动者急难愁盼的问题，调动起劳动关系主体双方的积极性、主动性，真正实现企业和劳动者共商共建共创共享。
世界杯投注平台社会学系方长春教授认为，新就业形态的最大特点是劳动关系的不确定性，这种“去雇主化”特征使得新就业形态在劳动者权益维护上面临众多障碍，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等保障问题。
“快递行业协商的突出难点主要在于社会保险。”吴新宇坦言，据了解，大量的快递员都希望加入社会保险，但很多单位确实有实际的操作难度。所以，淮安市除明确已建立劳动关系的快递行业劳动者必须依法享有社会保险待遇外，还鼓励企业根据经营和用工情况，为职工购买意外伤害险，以及参加工会职工互助医疗，市总工会也拿出经费给予补贴，今年实际补贴了6000名。目前，淮安市总工会正联合人社部门推动开展补充工伤保险工作。
陈钰根对记者说，对于为劳动者购买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有些大企业说可以承担，有些小公司说利润微薄、难以做到。针对这个情况，苏州要求有条件的企业一步到位，一时还不能做到的企业可以进行二次协商。另外，快递员也希望有相应的技能培训和职业上升通道，但目前全国还没有一个针对快递行业的职业评级标准。下一步，争取在快递员职业培训方面进一步有所突破，督促企业开展劳动技能比武竞赛，并以快递行业为样板，带动苏州全市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工作。
以推进“能级工资”集体协商工作为重点，探索开展快递（送餐）行业集体协商，在泰兴市已取得较好成效。该市总工会法工部部长王再新表示，根据行业特点，精选合适议题，是协商成败的关键。为此，泰兴市总工会通过深入调研，梳理出快递（送餐）行业四大类十二个方面主要问题，最终选定了以促进行业发展为目标的四个主要议题，分别为设立“超额奖”“技能奖”“荣誉奖”和“道德风尚奖”。职企双方商定：劳动者超额完成劳动任务部分按12%奖励；获技能大赛一、二、三等奖的劳动者，以及获省、市、县表彰的劳动者，都能获相应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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