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比德于诸物的君子风范。通过比德于诸物来凸显君子所具有某些品质和风范,这是中国传统文化思维方式在君子文化中的具体反映。通过这样的“类比”“比拟”“比喻”“形容”使得君子的形象更加具象化,更能被世人所传颂,同时也会使世人能够对君子形象产生崇敬感和敬畏感。
为中国人最熟悉的有关君子的两个品质和风范是通过两个“东西”以及两句话来形容和比德的。一句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句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说君子之间的交往像水一样清淡。这个比喻语出《庄子·山木》。庄子说:“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水没有味道,它就能长久保持本色不变,味道甘甜的醴酒终究容易变质变坏。以水来比德君子,以醴来比德小人。君子德行高尚,小人德行低下。君子因为重义轻处,所以君子之间的交往是超越功利和算计的,注重的是真情实感。水有清澈之性、平淡之性。水的清淡是因为它不含杂质,不含杂质,所以不会变坏,所以可以长久。君子看重的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纯洁性、长久性。
实际上中国人最为熟知的一句格言是老子的“上善若水”。以水喻上善,上善比德于水,君子比德于水,充分体现了包括儒家和道家在内的中国传统文化是有其明确的价值取向的。水是清澈的,水是清淡的,水是纯洁的,这是一方面。水是利物的,水是处下的,水是不争的,这是另一方面。在老子看来,正是因为水具有了利物、处下、不争的优良品质,所以“水”才能被称为“上善”的存在。也是因为“水”具备这些美善之性,所以它更接近于大道。“故几于道”(《道德经》第8章),此之谓也。人与人交往要“若水”,水淡而无味,但这恰是“道”的味道。“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道德经》第35章),此之谓也。把恬淡无味看成有味那才是“上善”的境界,才是“道”的境界。“味无味”(《道德经》第63章),此之谓也。君子之风应如是,这种风范应该得到弘扬。如何净化当今社会人与人交往的急功近利性的风气和生态,确实是一项非常必要和重要的事情。通俗地说,时下小人式的交往已然成风,如何以“君子之交淡若水”的德行去替代“小人之交甘若醴”的行径应引起社会的重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说君子一句话说出了口,就是套上四匹马拉的车也难追上。常用来比喻在承诺之后,就不能再收回,一定要算数。这个比喻语出《论语·颜渊》。“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舌就是说出的话,驷马套的车都难以追赶上你说出的话。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一成语就专门用来形容和表达说话算数,说到做到,一诺千金,不违诺言,信守承诺,兑现承诺等言行一致的信条和风范。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说了就要落实。而此又都是通过君子这一主体而体现出来的。当然更是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优良品质广泛被中国人所接受。有必要指出的是,我们这是从正面意义来谈君子言行一致的问题,即在坚守正义的前提下的信守承诺,“惟义所在”(孟子语),此之谓也。也就是说,并不是主张那样没有正义参与下而一味固执遵守所谓说出的话就一定守信,做了事就一定有结果的做法。在孔子看来,如果这样了,反而是小人之举了。孔子说:“言必行,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论语·子路》)。“硁硁”的意思是浅薄固执。不问是非曲直而一味固执所谓的说话必定有信用,行动必定有结果的小人做法,这是孔子要反对的。孟子更为明确的主张,“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孟子·离娄下》)。能够成为大人的人、君子的人那一定是“义”字当先的,在此前提下的承诺,才应该坚决信守和兑现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要肯定和弘扬的恰是为君子所遵循的诚信观、信义观。
由上可知,人际的交往,人们的守信当存在君子与小人之分的问题。对于一个问题的认知,不能仅从表面的形式来判定其本质所在,而是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水从形式上看是清澈的、平淡的,但其本质是纯洁的,是长久的,是上善的。君子比德于水,正是要彰显君子之超越情怀和风范;醴从形式上看是浓香的、甘甜的,但其本质是易坏的,是短暂的,是不善的。小人比德于醴,正是要揭露小人之浅陋动机和做派。君子以义为先,以义为质,以义为重,所以他的“一诺”是价值千金的。“一诺千金”,此之谓也。他的守信,他的说到做到,他的言行一致从而就是不可更改的。君子“一言”比德于“驷马”,正是要彰显君子之德行深厚而又坚定;小人不讲道义,不顾是非,无视曲直,所以他的“言必行,行必果”恰是反映着他的浅薄而又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