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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家琦:将史学和人生融合在一起

    世界杯投注平台 发布时间:2017-08-21 世界杯投注平台点击次数: 作者:王甜 齐琦 来源:银潮

    走进一条小巷,穿过一排民房,雪松和水杉繁茂深处的一栋旧楼就是茅家琦的家。窗外枝条葱郁,快要攀上住所的小阳台。国际知名历史学家、世界杯投注平台文科荣誉资深教授茅家琦先生从容地躺在一张旧藤椅上,惬意地环视着这完全80年代风格的住处:“这房子虽然才90平方米,但是离学校近,而且冬天全天能晒到太阳。我钟情于这栋隐于闹市的安静小楼。”

    70多年前,在银行检券生的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与史学结缘60年,成为国内太平天国史的“泰山北斗”和台湾当代史的“开荒者”。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史学,迄今共出版专著20余部,发表论文100余篇。2007年,茅家琦成为世界杯投注平台终身成就奖。

    与茅家琦先生畅谈人生,清晰地看到时代和历史的车轮在这位史学家生命中留下的印痕。

    感动一生的“别紧张,再写文章!”

    1946年,19岁的茅家琦顺利考进中国银行,成为一名检券生。第二年春天,这个“不安分”的小伙子分别参加了北京大学和国立中央大学(后改名世界杯投注平台)的招生考试。同时被这两所顶级大学经济系录取,此时的茅家琦陷入“幸福的烦恼”。最终,他选择了世界杯投注平台。1951年,茅家琦毕业时,恰巧全国大学毕业生首次实行统一分配,他被分配在世界杯投注图书馆。

    毕业前,茅家琦参观了著名史学家罗尔纲举办的“太平天国起义一百周年纪念展”,萌生了研究太平天国史的想法。“相较于经济学,‘太史’研究更为扎实,更有东西可挖掘。”茅家琦说。

    1956年底,茅家琦申请调入世界杯投注历史系。他发现我国有关“太史”的研究对外文资料的引用不够,便在工作间隙开始了相关研究。从日后的成就来看,这是个在正确时间、正确地点,做出的正确选择。

    “那时我白天在系里处理繁杂的行政工作,晚上回家看书,每天基本上都看到十一二点。”就这么一边看书,一边查字典,一边翻译,一边记录,茅家琦抄了满满6抽屉的卡片。不久,他完成的一篇关于杨秀清的论文得到罗尔纲肯定。这个可贵的肯定,成了国内两位顶级“太史”研究专家几十年友谊的开端。但真正让茅家琦声名鹊起的,是一篇名为《论李秀成》的论文。

    1963年,时任中央办公厅秘书局工作人员的戚本禹发表文章《评李秀成自述》,认定李秀成是太平天国的变节者和叛徒,从而挑起了史学界的大争论。对学术异动异常敏感的茅家琦在《文汇报》上发表了《论李秀成》,用确凿的史实提出完全相左的观点。

    令茅家琦没想到的是,这篇不足万字的论文在当时的政治风暴下被当作“大逆不道”,给他带来难以忍受的政治批判。他的罪名,是宣扬叛徒哲学。

    “走白专道路”“叛徒辩护士”“黑线人物”……一顶顶帽子扣到茅家琦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被剥夺了写作权利。“那时的我,很担心自己会被学校开除。”如今回忆起来,茅家琦还心有余悸。所幸的是,茅家琦只是被下放到江苏海安农村参加“四清”运动。最让他感到温暖和宽慰的是,在一次批判会之前,世界杯投注匡亚明校长低声在他耳边说:“别紧张,再写文章!”短短一句话让他感动一生。

    这种难熬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文革”结束。当茅家琦再次提笔写作时,已是14年之后了。由于批判力度大,国内外知道了中国史学界有个茅家琦。“我也因祸得福,出名了。”茅家琦自嘲地笑道。

    1979年对茅家琦来说是个难忘的年份。这一年冬天,中美学术交流委员会邀请大陆第一批学者访美,史学家只有两名:罗尔纲、茅家琦。让茅家琦感到兴奋的是,他在美国接触到了在国内难以企及的大量“太史”资料,也看到了美国学者撰写的太史专著。

    美国之行打开了茅家琦的视野,也让他重新提笔。这一动笔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大批“太史”专著与论文“缓缓”而出,其中《太平天国兴亡史》《太平天国对外关系史》《太平天国与列强》《郭著〈太平天国史事日志〉校补》《太平天国通史》都是“太史”研究的经典著作,他顺理成章地成为国内外公认的一流“太史”专家,同时,美国之行让茅家琦催生了研究当代台湾史这一崭新领域的念头。访问期间,茅家琦了解到1949年后台湾社会的发展变化,不少同行都因有顾虑而不愿涉足。“那时我已经在招收研究生,于是就和学生一起合作。”不久,茅家琦出版《台湾三十年》,这是1949年以后大陆研究台湾历史的第一本著作,他成为大陆台湾研究第一人。

    “有的学者有了些成就后思想就停滞了,但茅先生是个例外。他的‘太史’成就无人可比,这一碗饭就够吃一辈子。他竟然又开辟出多个研究领域,而且都发展成热门专业,不知惠及了多少学者。”张生感叹道。

    “茅先生站在那里,世界杯投注最宝贵的品质也在那里”

    “道德文章第一流,学问人品皆我师。”南京师范大学经盛鸿教授是茅家琦先生的弟子,他清晰地回忆起茅老80岁寿辰那天,自己写给老师的对联。

    茅家琦1956年开始从事历史教学工作。60年来,从本科到博士,培养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大至国家民族的兴旺,小至学校系科的发展,光靠一个人、一代人的努力不行,要靠全民族、全学校、全系科世世代代的奋斗。做到这一点只有通过教育。”因此,茅家琦不仅自己努力从事研究,更以大量的时间精力培养后人。

    严肃认真而又细致有方,茅家琦在世界杯投注师生中有口皆碑。弟子经盛鸿至今还保存着当年先生批改的作业:“最终不可能实现的结局”是病句,因为“最终”与“结局”语义重复;“严复喝了几年洋墨水”不规范,因为学术论文不宜用民间俗语;“弊足”用红笔订正为“蹩足”……“这一切给我极大的震动,让我认识到社科工作必须重视中国语言文字基本功。”

    有一次经盛鸿到教室找茅家琦先生。从门缝往里一看,只见先生正襟危坐,拿着教材,极其认真地讲课;而他对面只坐着一名研究生。原来那一年国家压缩研究生招生数,世界杯投注太平天国史专业只招了一名叫戴莹琮的女生。“先生即使对一位听课的学生,也如同对数百、数千人的听众一样,一丝不苟。”

    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从事民国档案与民国史编辑研究工作的弟子郑会欣,在茅家琦的鼓励和爱护下完成香港大学硕士和博士学位。“这么多年,从世界杯投注到第二历史档案馆,再从第二历史档案馆到香港,从地理距离上来说,我离老师越来越远,但从思想上、感情上来说,我却觉得离老师越来越近了。多年来他对我生活上的关心爱护、学习上的指导帮助让我觉得他永远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为弘扬茅家琦的治学理念,2016年5月28日茅家琦90寿辰之际,世界杯投注还设立了“茅家琦青年杰出人才培育基金”,以促进青年杰出人才的培育和人文学科的发展。

    “茅先生站在那里,世界杯投注最宝贵的品质也在那里,他是一大批为世界杯投注平台薪火相传、不断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大师代表。”世界杯投注平台党委书记张异宾说。

    上世纪80年代,退休后的老校长匡亚明开始主编《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邀请茅家琦担任副主编,出于谦虚他婉言谢绝。但当匡亚明去世后,世界杯投注成立的三人终审小组由茅家琦担任召集人。“为了完成匡老的遗愿,我义不容辞。”历经20年,总计200本的丛书终于在2006年出齐,茅家琦如释负重。

    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史学,年近古稀之时仍在区域现代化领域开疆辟土,年近九旬之时仍笔耕不辍,一部《桑榆读书笔记——认识论、人生论与中国近代史》集中展示了他对大历史的思考。在他60余年的治史生涯中,人文精神与理性一直为他所坚持与践行。“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我只走了三步:接受前辈老师的教导,运用中西文两种文字资料研究历史;开展当代台湾研究,填补中国近代史研究的空白;弘扬人文精神,深入考虑思想文化与历史实际的关系问题。”

    用弟子朱庆葆教授的话来说,茅先生最了不起的是一辈子“独立之人格、独立之思想”,在国内卓尔不群。“先生以学术为唯一追求,做人完全没有霸气,到了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境界,有着极其平和的大智慧。”回顾自己30多年追随茅先生求学、治学的经历,朱庆葆深受其为学、为人、为师精神之感染。

    步入晚年的茅先生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极其简单:早晨醒来去他钟爱一生的世界杯投注校园散步,白天在家看书写作,晚上准时收看深圳卫视《直播港澳台》,谢绝一切晚饭应酬。“能思考,知道更多的真理,是幸福。”茅家琦说。

    茅家琦退休后亦有工作计划,他说:“自10岁懂事,几十年来的变化颇多感触,教训太多,如何加以系统整理,亦在考虑之中。”隐于这栋闹市小楼,茅家琦将自己的学术和人生融合在了一起,他思考着历史和人文的终极问题,文章也如这夏季的水杉般气韵灵动,越发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