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是一个有魅力的地方，灯光暗下来后，舞台上展现的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因为戏剧，文学在一个“宅男”眼中变得更加生动，因为戏剧，一个本是戏剧行外人的英语系女生找到了令她“疯魔”的归宿。但是在实践中，戏剧教育也面临着尴尬，大学中的戏剧俱乐部因为一部戏而燃烧起的戏剧热情似乎不可复制，中国的戏剧教育与美国日本的戏剧教育也并不一样。有人对鼓励戏剧教育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它会降低人与人交往之间的真诚。对此，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老师范浩并不认可，她说戏剧是去理解跟你不同的人的内心世界的过程，这种担忧有点杞人忧天，而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老师但汉松则认为戏剧教育的发展需要戏剧活动日常化，并且有一个激励机制的支持。
戏剧教育让人更真诚，更敏感，更丰富
2006年英语系戏剧俱乐部大戏《诚实的重要性》，导演Alex Yang
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老师范浩和同事张瑛、朱雪峰多年协助外籍教师Alex Yang及Philip Larson组织英语系戏剧俱乐部活动，并指导学生参加中国大学莎士比亚戏剧比赛，曾取得亚军（2006）和冠军（2010）的佳绩。她还曾两度参加世界杯投注平台与日本东京国际基督教大学戏剧合作项目，担任中方策划、编剧及导演。2007年由中日学生共同创作的以反思历史、展望未来为主题的中英日三语戏剧Let's Go在南京和东京上演，反响热烈，被包括《朝日新闻》、《华尔街日报》、美国NPR广播电台等在内的媒体报道。因此，范浩对于戏剧的辐射性作用深有感触。但是，她认为大学戏剧教育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参赛、获奖，或是做一个社会、媒体关注度高的项目，而是筹备、上演戏剧过程中作用于所有学生的潜移默化、全方位的改变和提升。
2006年英语系代表队获得中国大学莎士比亚戏剧比赛亚军，导演Philip Larson
2009年英语系代表队获得中国大学莎士比亚戏剧比赛冠军，导演Alex Yang
这一理念也许是中国大学目前缺乏的。“我们的莎剧比赛，其实是一种精英教育，把本校最好的几个学生挑出来，去跟其他学校最好的几个学生竞争，参与和受益的人有限。”而在和日本学生合作排戏的过程中，范浩看到了不同的图景：中国参与的学生人数每次只有两个，是老师主导挑选的，但在日本是自愿报名，加入的学生有三四十个之多。他们做的不仅仅是表演、编剧这些“聚光灯下”的工作，还包括卖门票、收衣服之类的琐碎小事。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抱着心甘情愿，高高兴兴的态度。“但是可能在我们这里，除了对戏剧非常热情的同学，要让大家加入一个戏剧项目，如果不是承担演员的角色，他们也许不是很情愿”。范浩认为，这可能跟文化结构和理念有关，也因为日本学生不是那么功利，他们觉得，只要锻炼了，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就可以。
2007 中日学生合排戏剧Let’s Go剧照
2009年中日戏剧合作项目中担任幕后服务工作的日本学生
校园戏剧实践能让最广大的学生受益，也是最能锻炼人、塑造人的。英语系的戏剧俱乐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专业的剧组做一部戏，分工很明确，但是学生剧组排戏，因为人员、经费等因素的限制，一个人要扮演很多角色，需要和别人合作，脑洞大开去解决实际问题。比如有一次的三个男生反串女角买不到合适尺寸的裙子，就用大卖场的窗帘自己裁剪；需要“人工隆胸”没有专业道具，就用柚子皮填充。“这种小故事很多，资金充足的时候这些不会是问题，也不会留下记忆，而在条件很困难的情况下开动脑筋，不光是解决问题的过程，也是非常宝贵的青春回忆的一部分。”
男扮女装出演《无事生非》的三位男生，身着窗帘布裙子，戴着柚子皮“假胸”
英语系“鼓楼阁楼”戏剧俱乐部排练场景
在范浩看来，排演戏剧实际是一种试图去理解跟你不同的人的内心世界的过程，会让人变得更真诚，更敏感，更丰富。她举了一个例子，有一篇小说《乡村好人》，讲的是一个断了腿的三十多岁的哲学女博士，轻易上了一个文化程度很低的骗子的当。如果在社会新闻里看到这样的故事，我们可能会不屑一顾，因为这个人物既不美，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甚至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但是让学生把这个小说改编成戏剧去演，他们就能够体会到一种深刻的同情、悲哀，甚至有不少学生说这个人物真实得令人畏惧”。所以，戏剧能够挖掘出人与人共通的地方。
英国国宝级演员劳伦斯·奥利弗的妻子曾抱怨说，日常生活中，不知道他是在演戏还是在做自己。这也是很多人对于戏剧教育的忧虑。在范浩看来，“专业演员的生活和工作很难分出边界，但在我们这个非常业余的层次，担忧戏剧教育会造成双重人格，似乎有一点杞人忧天”。她认为，有的人可能在理解了别人以后，会想去操控别人的情感，但是更多的人并不是这样。范浩说大家之所以会对戏剧有这样那样的误解和看法，有很大原因在于中国和欧美国家不同，缺少一个成熟的大众观剧传统和文化氛围。目前在中国，舞台剧还是很小众，而美国的戏剧存在于各个层次，大家并不把它当成离生活很远的东西。“他们的戏剧教育是一个系统工程，不只在大学里，他们在社区里，或者与专业戏剧，都有一些很好的互动”。
戏剧为沟通创造环境
对教育者来说，戏剧表演是语言的训练，尤其是用一门外语演出一场戏剧的时候，会让表演者的语言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但在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老师但汉松看来，剧场本身就是很神奇的，当灯光暗下来以后，会有一些“化学作用”在这里发生，因为戏剧会把现实中的一些东西剥离出来，将之变得很纯粹、很抽象。坐在黑暗剧场中的观众，可以体验一种审美，进行一种对生活的思考，而这种审美与思考恰恰是在日常生活和大众娱乐之外的。“当你进入剧院，一个半小时，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那种感觉是平日里无法体会的。”但汉松说，大学里的戏剧教育可以把有戏剧天分的学生挖掘出来，但更重要的是创造一个“事件”（event），让这个事件跟日常生活产生联系，“正因为它是一个event，所以就会有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一旦你把不同而又相似的人聚到了一块儿，他们有不同的知识背景和共同追求，会在舞台上碰撞后得以爆发。我觉得对于学生来说，戏剧的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在普通的课堂教学中，可能穷极一生都难以再现那个爆发的瞬间”。
2014年莎剧晚会《威尼斯商人》剧照，导演晓风
学生想要演戏的这种诉求也是需要不断地培养的，毕竟做一部戏，耗时耗力，报名参加的学生也不一定是最合适演的。不过，可以开展更为日常的戏剧活动。但汉松在美国访学时，看到当地英文系的学生常常会组织读剧本的表演，可以只读一幕不全读完，也不必脱稿，他们把角色分好，聚集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带着感情和肢体语言去读剧本。这样的戏剧表演形式更简单，包含戏剧的元素，但又没有排练和演出那么大的压力。不要看学生戏剧演出时可能只有十几个人，但演出一场戏，它需要考虑票务、灯光、音效、服装、道具、宣传等种种因素，是一个团队协作的过程。学生们要协调排练时间、场地，还要做一些周边产品，印演出单，里面有大量琐碎的事情，参与者在其中学到的东西，就跟在职场上运作一个项目是类似的。在但汉松看来，策划一台戏剧和策划一个商业活动，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样的，都需要管理和执行力。“世界杯投注的学生演出《芝加哥》的时候，要在网上推广、众筹，演完了以后还要跟观众对谈交流，那么多细节工作，一帮本科生靠着业余时间做好，很不简单。”而且，一个学生如果在聚光灯下可以去表演，去释放自己，将来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就算有恐惧，也能控制得很好。这是一个很综合的社交训练。“正因如此，除了职业剧场，我们还需要教育剧场、社区剧场，很多时候戏剧是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创造了一个环境。”
2014年英语系毕业大戏《天使在美国》剧照，导演陈畅
2014年，世界杯投注英文系的大四学生陈畅改编了美国著名戏剧家库什纳的《天使在美国》，一个半小时的戏，在黑匣子剧场全英文演出。由学生演员做的全英文戏剧演出，通常效果不会太好，观众听不懂，音响效果有局限，演出时间又太长，“但他们那次演出的效果就非常好，一边用PPT播放台词文字稿，一边用英文自然地表演”。为什么那次英文系学生的毕业戏能成功？但汉松说正巧那一拨人英文都很好，陈畅又比较有魄力，甚至为了演出把家里的家具都搬到了舞台上。而且，这部戏是她本科论文的研究题目，她把那次演出当成是自己的夙愿，燃烧着激情去做，“当然，这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就是这样的模式不具有可复制性，因为它太倚仗一个灵魂人物，而缺乏支持的系统。”莎剧节、莎剧比赛、毕业大戏，都是把一个事件和学生的日常生活结合起来，如果能让这些东西常态化，那校园戏剧的发展就有契机了。“我觉得世界杯投注应该在院系的基础上有一个支持学生戏剧的机制，未来最好能有一个小小的戏剧奖，校友捐资最好，没钱也行，总之形成激励机制后，一年固定做一场戏，学生参与的热情就会大不一样。”
文学宅男的戏剧哲学
2014年，花超荣与《第十二夜》剧组在中国大学莎剧比赛
世界杯投注平台研究生、世界杯投注英语系戏剧社社长花超荣说自己是一个非常宅的人，他发现喜欢文学的人，大多都有这个特性，但这样会有一个问题，就是不容易交到朋友。
对于花超荣来说，戏剧也是一种心理治疗，国外叫戏剧疗法，是对自己的一种开发，“我觉得戏剧教育可以把个人的潜力开发出来，尤其是对于害羞的人，戏剧能够打开一个人，让他更加自信”。很多喜欢文学的人，比较宅，也比较内向，但是当他们开始读剧本，脱掉鞋子，摆脱衣服的束缚，将自己从社会性交往的程式中剥离出来，用一种很随意的姿态，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调动自己感情的时候，他们已经动了起来，身体和精神都进入到另外一个状态。“戏剧让你发现你其实是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的，你是动态的，具有未开发的潜能，而不仅仅是静止的。”
2011年《李尔王》剧照，导演秦恺，右一为花超荣
花超荣对戏剧表演感兴趣是因为一门英美戏剧鉴赏表演的课程，课程分两个学期完成，一学期是鉴赏、阅读、分析剧本，另一个学期学习表演，“我加入剧社和这门课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表演的部分。大学课堂上，因为不是艺术专业，我们都是坐在教室里听课的，但这门课让所有的人都要动起来，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体验，有上体育课的感觉”。
世界杯投注平台英文系的戏剧俱乐部是个有着50多年历史的社团，加入戏剧社以后，花超荣发现这跟他想象的非常不同，“英语系的剧社，非常重文本，比如说我们演莎士比亚的戏剧，首先重视的是莎士比亚的剧本本身，然后才是表演”。花超荣参加过一次剧本讨论后发现，它跟文学院戏文专业的表演不一样，更像是专业课程的延伸，最后回到的是英语文学领域，回到的是文学研究，“而我更感兴趣的是表演本身”。花超荣说，剧社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它没有一个具体的组织管理结构，虽然有名义上的社长，但其实大家都干活，“我们根据每一次的活动来安排角色，比如我们接到一个任务，或者想要出一台戏，就围绕这一台戏展开”。如何分配角色？第一轮，戏剧社先讨论，比如有A和B都要参演一个角色，拿就看谁更好，大家投票决定，第二轮由辅导老师给一些意见。花超荣接手戏剧社后，也基本上维持了这样的传统。而从演员到导演的角色转变，让花超荣对戏剧投入的时间更多，“我变成了那个要负责的人，以前我对宏观的计划不在乎，自己做了导演以后，我非常强调跟组里演员的交流总结，做一些总体性的工作，这是我吸取之前演《李尔王》的经验教训，因为缺少独立导演，演员只能各自为政，一台戏排下来很难有一个对整体效果的概念”。
2014年《第十二夜》剧照
关于戏剧表演是否真实的争议一直存在，一派认为戏剧表演是假装，假情假意的，还有一派把戏剧表演当作是现象学意义上的真实体验，认为这是真实的，在他们看来，真正的“真实”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现实生活充斥着虚假，反而在戏剧中才更真实，“我在要演一个角色的时候，会想这个角色应该是怎么样的，而在现实生活中，你一般不会考虑这些。但你其实一直都在演，文化强加给你的，生活中的社会角色，在特定交际场合需要特定的身体规范，哪些行为是不被认可的你就得收敛着等等”。花超荣说在戏剧中，表面上是演员在扮演角色，但其实，那是一个经过思考与体会后更真实的人应有的形象，“所以我认为恰恰相反，我们在戏剧中完成一种‘移情’或者‘共情’，反而能更好地理解其他人在某一种状况下、某一种社会背景下最真实的体验和最真实的心理状况”。
借着香港中文大学举办“中国大学生莎剧比赛”的契机，戏剧俱乐部的戏剧活动有时候是为参赛做准备的。为了备战莎剧比赛，“我们去北京参加大师班，有了接受专业表演指导的机会，而如果不去演戏，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专业的表演和舞美”。在北京的戏剧工坊里，花超荣受到了一些跟戏剧表演相关的身体训练，“这也是我更喜欢戏剧的地方，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是静止的，顶多脑袋在动，但戏剧让你的身体也动了起来”。因为戏剧，文学在花超荣的眼里更生动了，“它跟文学小说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我的身体也在里面，我们在表演的时候，这个‘动’不是一个简单的运动，是身体的动，同时也是意识的动，我们的整个都会进入一个不同的状态”。因为不是在做专业的戏剧，花超荣说他们没有专业的导演、专业的编剧，也没有专业的演员，“我们在戏剧中投入的方方面面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可能我们用到的一些排戏方式在专业人士眼里是可笑的，这是我们最大的困难，同时这也是我们最大的乐趣。我们不是专业的，我们也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我们的戏剧实践也因此更有‘创造性’”。但遗憾的是，十届过后，香港中文大学的莎剧比赛因为赞助方的原因已经停办。
2014年《第十二夜》团队合影
世界杯投注平台2014年的莎士比亚戏剧晚会上，花超荣是《第十二夜》的导演，在接到导演的任务后，花超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剑桥大学出版社的专家注释版《第十二夜》文本发给演员学习，“剧本研读是一个非常细致的过程，跟解经一样，要考虑每一句话用到了什么隐喻、具体是什么含义，毕竟莎士比亚那个时代的文法和用词跟现在相比，是有很大区别的”。有了这个铺垫以后，接下来的排演就顺利多了。“我们组里有很多能干的人能找到很好的资源，比如说排练场就是我们内部自己解决的。”剧社成员大概有20人，没有戏剧排演的时候，剧社的聚会不多，花超荣就以沙龙的形式组织活动，他们聚在一起，讨论跟文学戏剧有关的内容，一周到两周一次的聚会，每次有同学准备一个跟文学相关的话题做主题性的发言，大家也讲讲自己的看法，手头上遇到的困难也可以拿出来跟大家讨论一下，“对我个人而言，剧社非常重要，我在世界杯投注已经7年了，我发现，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剧社的朋友”。
不疯魔不成活
“申请挑选专业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所做的很多事，都可以归在‘戏剧构作’的名下。”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大四学生陈研即将赴哈佛大学就读戏剧构作与戏剧研究硕士。大学四年间，从改编剧本到上台演出，从“莎士比亚之夜”戏剧晚会到英国交换时浸泡在伦敦西区，戏剧和舞台冥冥之中散发出巨大的魔力，将她一个原本的外行人推向了职业戏剧训练的道路。
2013年，陈研在音乐剧《吉屋出租》中
大学里演过几场戏的学生很多，但最终走上戏剧这条路的并不多，陈研属于少数派。 对她而言，去哈佛读戏剧构作，并非简单的决定。她曾在专业选择上面对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因为相对于法律、商科、传媒等实用性更强的专业，戏剧之路显得前途未卜。担忧“艺术家要吃苦又缺乏稳定”的父母，也一度对戏剧行业存在疑问和误解。正因为此，陈研说，这几个月除了录取时最初的喜悦，更多的是试图说服家人的过程中，也说服自己坚定信念，思考自己的选择。
家人问过她，戏剧构作是什么？面试官也问她，为什么选择戏剧构作？戏剧构作 （dramaturgy）的概念源自德国，本义“剧作法”，最初的角色是剧院内的剧评人，如今多与导演、编剧合作，让一部戏成型上演。戏剧构作既是负责翻译改编、文本分析、背景研究的“顾问”，也是专职提问并在团队各个层面协调斡旋的“外交官”，毕业生有成为文学经理人的，也有最终成为剧院艺术总监的。戏剧构作在欧陆戏剧中早已不可或缺，在如今的英美，它的必要性正逐渐得到认可。而在国内，它是新兴的专业，中戏去年刚刚设立戏剧构作本科方向。“现在父母看清我决心已定，也在努力为我提供帮助，比如父亲会到南京图书馆为我借阅戏剧书籍——他们也在适应变化，而我想，减少他们担忧的方法，可能还是从带他们走进剧场，多接触好戏开始。”
2014年，在英语系毕业大戏《天使在美国》中
陈研说戏剧对于她来说，就是不疯魔不成活，“狂热地非常喜欢上一件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我想努力把它做到极致，看一看进入这个行业以后，能擦出怎样的火花。”在哈佛学习戏剧构作，上午上课、下午排练，兼顾课堂的同时，极其强调实践。它的特殊之处，一是在于它扎根于美国知名的地方性剧院美国定目剧院（American Repertory Theater），每年都有多部剧目上演，其中有在剧院演出后登上百老汇的音乐剧，有来自各国巡演剧目，也有小型的先锋制作。哈佛项目的另一项特色是，它与俄罗斯的莫斯科艺术剧院学校合作近三十年，每年春天都将硕士一年级全体同学输送到莫斯科学习三个月。“能在镌刻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契诃夫印记的地方求学，接受俄罗斯的戏剧教育，可谓一生难得的机会。”
2014年，在莎剧《第十二夜》中
高中在南京外国语学校就读期间，陈研便尝试剧本改编和翻译。“外国语学校多有排戏的传统，南外每年有戏剧节和外语节，我的热情从那时就有了施展的空间。”2012年春天，高三的她参加了世界杯投注英语系组织的预备课程，接到排一出戏的任务。“我们选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把它改编压缩到50分钟，演给世界杯投注的老师看”。陈研与世界杯投注平台歌声魅影音乐剧社的邂逅，则是从报纸上的一则演出消息开始的。2012年5月，世界杯投注平台鼓楼校区演出世界杯投注学生自排的百老汇音乐剧《芝加哥》，“我看报纸上的消息时，已经是演出当天的下午，便乐观地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票”。到了世界杯投注鼓楼校区，陈研发现早已爆满，可直到开演，还有大批无票人群围在礼堂门口，不肯离去。保安见众人无去意，便让他们站在门外向里看，过了中场休息，索性放行，陈研便站在礼堂最后，“热血沸腾地看完了全场”，为世界杯投注一个学生社团能完整排演百老汇音乐剧并公演的魄力深深折服，当下便决定入学后要加入音乐剧社。为此，她还专门进行了强化声乐训练。大一时，她如愿以偿，出演年度剧目《吉屋出租》并每年为剧社担任翻译与顾问至今。
2015年，音乐剧《芝加哥》，翻译、改编：陈研
2016年，世界杯投注歌声魅影音乐剧社《曾经》，英语系13级王畅导演、翻译、改编
在世界杯投注的第二年，陈研作为花超荣《第十二夜》的剧本改编与演员，参与到纪念英文系戏剧演出五十周年的莎剧晚会中。而大三在英国的交换学习，为她打开了更广阔的戏剧道路。 “学校离伦敦很近，我就抓紧一切机会看戏，六个月看了90多部”。回国后，当年《芝加哥》的导演联系到陈研，希望她重新翻译改编剧本，“这是种圆梦轮回的宿命感，曾令你景仰无比的，现在能参与其中，是致敬也是重书。”因为《芝加哥》针砭时弊，充满批判讽刺色彩，加之演员着装大胆，无法再度在学校上演，只能出校园演出。场地租金昂贵，剧组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请人来看戏，但最后依然存在不小亏空。复排版《芝加哥》基本上按照百老汇原剧本演出，也不乏本土化调整。戏剧需要观众到场，错过了就没有机会再次见证，因此，每一次演出都尤为弥足珍贵。“观众大老远来到剧场，体现了信任、尝试的勇气，观众和演员乃至整个制作团队之间，便形成了难能可贵的联系与强烈的仪式感。”
音乐剧《曾经》中的英语系新生代演员
现在，陈研正准备接下学姐学长的衣钵，排演一出英语系的毕业大戏，她翻译的美国话剧《我怎样学会了开车》也将由世界杯投注平台第II剧社搬上校内舞台。与此同时，世界杯投注英语系新生代的戏迷也早已涌现，活跃在系内系外的戏剧组织与社团中。英语系大三的王畅便是其中的一个。王畅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戏剧的魅力，是在但汉松老师的一节文学导论课上。美国名剧《我们的小镇》的放映会上，“小小的一方教室，二十几位同学在黑暗里莫名庄重，共同分享了一个道说恒常之理的时空。”她说，那晚给她带来了“受洗一般的通透感”，也让她从此迷上了戏剧，不断地走进剧场，也成了她重要的生活方式。王畅加入音乐剧社，从年度剧《变身怪医》演员到复排版《芝加哥》后台工作统筹，再到2016年担任年度剧《曾经》导演，英语系的课程讲座和实践机会，音乐剧社三部戏中先后担任三种剧场角色的体验，都让她感到“观察舞台的视角逐渐丰富、愈加开阔”，她希望更多的人能走近戏剧，走进剧场，亲身体会舞台的魅力。而这也正是他们的前辈，52年前曾在校园舞台上演出的世界杯投注平台英语系教授刘海平先生的期望，“愿英语剧社，呈现世界，演绎人生，多姿多彩，薪火相传”。
上：1964年莎士比亚纪念演出谢幕照片，左五为陈嘉先生
下：1964年《恺撒大帝》剧组合影，右一为刘海平教授
2014年莎士比亚戏剧晚会，跨越五十年的师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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