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21日，“汉字：图象生成与思想世界”高峰论坛在南京师范大学举行。来自语言学、文字学、书法学、哲学和认知科学等领域的60余位学者从跨学科的视角，共同探讨“汉字生成与语言图象”“汉字的哲学精神与美学基础”“汉字‘书-写’与书法美学”等议题。
传承文明基因与审美精神
从古至今，汉字总能在大浪淘沙之后而适应新的历史时代需求，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赋予了汉字如此的动能？中国工程院院士、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黄和表示，汉字作为图象，与图象哲学、语言哲学具有密切关系，更是计算机科学、机器智能、大语言模型等新兴探索的重要对象。人文学科虽多为独奏，但是不同学科的交流交融，方能实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期待与会学者以多声部的思想交响，奏响汉字探索的华美乐章。
江海学刊杂志社社长、主编赵涛提出，汉字以其集形音义于一体的特点传道弘道，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至今的关键载体，也是维系中华民族团结统一的精神纽带。他表示，当代中国学术需返本溯源、汇通创新，既要聚焦重大时代问题，关注中国历史传统及当代实践，也要立足文明交流互鉴的高度，在广泛汲取西学精华的基础上重返中国古代经典，在经史子集中打捞出有益于中国文化重建的思想精华，并加以现代转化与提炼。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沙先一提出，先民们通过汉字将他们对世界的感知转化为可观、可思、可传达的独特表意体系，孕育出独特的美学体系——汉字美学。《诗经》的比兴、《楚骚》的瑰丽、唐诗的凝练、宋词的婉约、书法艺术的独特创造，无不依托于汉字独特的表意功能与音韵美感。
郑州大学文学院教授章秀霞表示，汉字形体结构中蕴含着的自然之道及其生发出来的思想底色，是其能够生生不息、存活至今且健康发展的力量源泉和精神追求，而这自然之道及其生发出来的思想底色，早在三千多年前便已经根植于甲骨文中那些“物象之本”所代表的客观事物里，它们伴随着商代乃至更早时期汉字造字的发生而自然形成。
系统建构汉字研究理论
与会学者表示，在积极建构中国自主学术话语体系的当下，由汉字延展的诸多话题，比如近年来提出的图象先于声音，字象与书象，我国文论阐释的汉字批评等路径，都是中国特色的课题，推动我国学术话语体系的建构。
20多年来，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骆冬青及其团队遵循多学科交叉路径，组建哲学美学、语文教学、古文字学、文艺美学交叉学科团队，聚焦汉字美学研究，提出图象先于声音、指事先于象形、草书先于正书等三个理论命题，文艺美学的汉字学转向、汉字美学的逻辑起点、汉字的发展模式、汉字谱系学、汉字现象学、汉字人类学、汉字叙事学、汉字美学与人工智能的关系等八大核心问题，形成汉字美学研究矩阵，为汉字研究提供了系统框架。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朱崇才表示，骆冬青的这三个理论命题，从现象学角度，在深入研究分析的基础上，悬置“六书”“构形”“笔意”等既有的范畴及概念，为进一步提升汉字美学既有范畴概念的理论高度，开创了新的可能性空间。
世界杯投注平台文学院教授赵宪章对汉字（书写）进行分层研究，发现它是“字象”和“书像”之双重叠影，并提出文学书像论。他表示，“字像”约等于字形，“书像”即书写的笔墨踪迹。将汉字“一分为二”是为了更精准地认识书法艺术，但就实存而言，二者是不可分的，脱离字像的书写不可能是书法艺术。从美学角度研究汉字，应立足其与汉语的渊源及向书法艺术的延伸，从内涵与外延两方面发力，从而发掘汉字研究最具人文精神的方面，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汉字文化”。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杨乃乔提出，在中国古典学传统上从事经学诠释学研究，我们应该颐养一种良好的专业观念，即把《十三经》经传注疏传统中经学家与训诂学家胶着于一字、一句、一段书写符号的相关释义信息，给予历时性与叙事性的汇聚和判断，从而拣选且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释义语境，以求取其中理解意义最大公约数的互质解释。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李洪智在图像学视域下探析了“龙门体”碑刻性质及成因，他提出，龙门体碑刻带有显著的工艺化色彩，可视为中国古代的衬线体碑刻，是汉字书刻文化中一个独特的组成部分。“衬线”的存在除了装饰价值，还有助于通篇文字显得整齐有序，令文字更具庄重的仪式感。世界杯投注平台文学院教授郭静云结合动物学、地理学等知识，从字形、字义和古文字发展脉络考证了甲骨文“豸”字的原型。她认为，甲骨文的“豸”字是指盘羊这种野生动物。盘羊不是一般的狩猎对象，其形象已进入精神文化的层面中，这反映出殷商贵族与草原的关系。。
汉字影响中华民族思维
在全球现存使用的几千种成熟文字中，与拼音文字截然不同的汉字是唯一表义的文字，是人类语言文字中一个奇特的例外。“汉字的这种特殊性，对中华民族思维产生了深层的影响。”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章启群表示，汉字阅读能够产生脑电波N200。这是所有拼音文字甚至韩文等无法产生的。汉字与康德所说的图式，有某种程度的重合或同构。因此，汉字阅读至少比拼音文字的阅读，具有更为快捷地进入思维的可能。其次，汉字构型是一种“有生命的图式”，本身就是艺术作品，是中国书画艺术性的根和源。
浙江大学汉语史研究中心主任助理王挺斌认为，讨论文字与思维的关系，最好从古文字构形入手。从古文字中可以看出中国早期思维中的具象性、概括性、多维性、抽象性等特点，是感性思维与理性思维的统一。
针对汉语是否适合哲学思维这一问题，浙江师范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教授彭传华提出，古代汉语不仅适合哲学思辨，而且在表达哲学思想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其丰富的哲学词汇、丰赡的哲学经典文献、简洁而深刻的表达、灵活的语言结构、象征和隐喻的广泛使用，都使得古代汉语成为哲学思辨的有力工具。
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柯小刚认为，回到魏晋就是回到书画思想的本源；回到魏晋就是通过本源之思来打开更多可能性，朝向更新的未来。
会议还特别设置“世界咖啡馆”环节，与会学者围绕“汉字的‘意义’是内在于汉字本身，还是依赖于词与句”“汉字与汉语之间的关系对学术研究有怎样的重要性”“‘六书’体系在未来学术研究中会有变化吗”等议题进行深入研讨。
会议由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江海学刊杂志社、泸州老窖文化与科技创新中心主办。
会议现场 本网记者吴楠/摄
与会者合影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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